在当前充满变化的商业环境中，企业的生存和持续发展往往取决于各种形式的创新。有些创新可能是对现有产品/服务的改进（渐进式创新），而另一些创新则可能是推出新产品/服务或重大技术突破（激进式创新）。适当的绩效衡量系统可以鼓励和/或促进这些创新，例如，亚马逊公司使用自动化算法驱动的系统生成实时数据，来管理其仓库并提高了效率；奈飞等流媒体服务平台则依靠流媒体指标，帮助其更深入地了解消费者需求及参与度。

　　更多更好地使用绩效指标可以为管理人员提供有价值的反馈和指引，协助其提升创新能力，不过，指标使用不当也会带来问题。例如，对效率指标的关注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打击创造力和创新力，破坏组织文化，尤其是当这些指标与货币或非货币奖励挂钩时（通常是这样）。

　　为探究这一问题，我们针对中小型企业（SMEs）开展了一项研究，以更好地了解这些企业的管理人员在多大程度上依赖正式的绩效指标管理企业，以及所使用的指标在多大程度上服务于这些企业的创造力和创新需求。

研究发现

　　在我们的研究（见“Metric Intensity and Innovation Dependency”一文，刊发于Contemporary Accounting Research期刊2023年1月刊）中，我们认识到并非所有企业都有相同的创新优先事项，由此我们也区分了创新的两种主要类型——渐进式创新和激进式创新。我们的研究重点是公司的指标强度（即跟踪和使用的绩效指标的数量、频率及程度）是否会因创新依赖类型的不同而变化，以及如何变化。

　　为回答这些问题，我们使用了美国专为中小企业高层管理人员提供同行指导的最大组织之一的数据，主要数据来自该组织在2018年进行的一项关于创新和绩效管理的调查。此外，我们还收集了266家美国中小企业的匿名回复，这些企业大多是私营企业，涵盖多个行业，年收入中位数在1,000万至2,000万美元之间。使用这些数据，我们构建了创新依赖度（即对渐进式创新和激进式创新的依赖程度）的两个主要衡量标准，以及我们对指标强度的衡量标准。

　　在研究之前，我们预计，创新类型（对企业的生存和持续发展至关重要）会显著影响指标的使用方式，也会影响管理人员看待和采用正式衡量指标的方式。因此，我们认为，创新需求在决定企业使用绩效指标的强度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研究结果与我们的预测一致：更依赖渐进式创新的企业往往有着更高的指标强度，而更依赖激进式创新的企业则指标强度更低。

　　在渐进式创新中，产品、服务或流程的进步往往建立在现有基础之上，并遵循可预测的改进流程。企业和管理人员已经从企业内外部的各种来源中积累了大量相关技术及市场信息，因此很容易制定可靠的绩效指标和基准。此外，渐进式改进通常需要迅速、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这要求所使用的量化指标能够提供及时的见解和可行的指引，推进渐进式创新。因此，在那些更依赖于渐进式创新的企业中，管理人员可能会受益于这类指标的大量使用，而且会发现更容易将工作量化后纳入其业务管理中。

　　但如果一家企业的生存和持续发展更多地依赖于激进式创新，那么，不可预见的挑战和未确定的问题或概念就更为常见。用于评价激进式创新活动的量化指标较少，这是因为激进式创新通常涉及风险较大、结果不确定的长期流程，短期指标可能不是反映成功创新结果的可靠先行指标，甚至会局限激进式创新所必需的创造性开放思维过程，而且与货币奖励挂钩的指标还可能扼杀员工的内在动力。因此，在更依赖于激进式创新的企业中，管理人员更担心绩效指标对创新的不利影响，不太可能大量使用这类指标。

　　当流程难以衡量、产出不确定时，文化或共同价值观就会在企业中发挥关键作用。我们进一步研究了企业文化是加强还是削弱创新依赖度与指标强度之间的关系，研究结果表明，当企业文化强调更大的“控制”价值（如责任、精确性或一致性）时，指标强度与对渐进式创新依赖之间的正向关系会得到加强。

　　另一方面，如果企业文化强调更多的“灵活性”价值，如宽松的监控或高容错度，那么指标强度与对激进式创新依赖之间的负向关系会得到缓解。这表明，允许员工拥有更多灵活性的文化可能会提高使用绩效指标的感知收益，从而让更依赖激进式创新的企业在更大范围内使用绩效指标。研究结果还强调了企业文化的作用：其是一个重要的环境因素，会影响管理人员使用绩效指标的方式，以及使用绩效指标所产生的效果。

　　最后，我们在深入研究使用绩效指标的目的时，发现更多地将指标用于促进决策（作出更好的决策）时——如运营规划、战略沟通、流程监控和从绩效反馈中学习，可以减轻指标强度与对激进式创新依赖之间的负向关系。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当绩效指标更多地用于促进决策而非影响决策（如激励决策）时，会提高使用绩效指标的感知收益。

重要启示

　　绩效衡量，或通过技术手段实现的工作量化，是评估绩效和提供工作指引的有用工具。但我们也注意到，同一行业中规模相当、处于生命周期相似阶段的企业使用绩效指标的程度是不同的，这表明这些企业在绩效指标的量化程度及使用方式方面有着截然不同的偏好。

　　我们的研究旨在揭示影响企业“数字管理”倾向的关键因素，即企业赖以生存和持续发展的创新类型（渐进式创新和/或激进式创新）。研究结果表明，企业所采用的指标强度取决于所依赖的创新类型。此外，企业文化或共同价值观和行为规范也会影响创新依赖度与指标强度之间的关系。提倡“灵活性”（如高容错度）的文化有助于依赖激进式创新的企业使用绩效指标。

　　研究结果凸显了绩效衡量系统设计的错综复杂性，能让管理人员更清楚地认识到并不存在适合所有企业的“一刀切”方法。与指标强度相关的系统设计会受企业层面多种环境因素的影响，研究尤其表明，指标及其使用需要与企业的创新依赖度保持一致，因为创新依赖度反映了企业的竞争环境与竞争策略。

　　管理人员在设计或重新设计绩效衡量系统时，需要仔细考虑公司依赖的创新类型，因为不同的创新流程需要配合不同的绩效指标使用方式。此外，在竞争环境或商业模式发生重大变化时，企业的创新类型可能需要作出改变，此时尤为重要的一点是要调整所使用的绩效指标，使之有效配合和支持不断变化的战略重点。

延伸CPE课程 (请登录IMA中文在线学习平台学习)

《如何制作关键指标（KPI）仪表盘报告》（实操论剑模块）

Shelley Xin Li，工商管理博士，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会计学助理教授。联系方式：shelley.li@marshall.usc.edu。

Kenneth A. Merchant，博士，南加州大学马歇尔商学院德勤会计师事务所名誉会计主席。联系方式：kmerchant@marshall.usc.edu。

Fiona Yingfei Wang，博士，新加坡国立大学会计学助理教授。联系方式：fionawang@nus.edu.sg。